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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《闲聊宋朝》(40)如日中天之刘娥是狸猫换太子中毒后的原型吗


天圣九年9月,现任开封府尹寇瑊死了,朝廷命右谏议大夫程琳以殿前给事中的身份去权知开封府,就是当首都的市长。

程琳一上任就接到一个案子,王蒙正的儿子王齐雄杀了人,而王蒙正是刘娥的亲家。史书记载“蒙正连姻太后”,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到这个连姻是怎么回事。

原来王蒙正是四川富商,当年刘娥为赵祯选秀,当时选中郭小姐、张小姐和王蒙正的女儿共三人,赵祯最喜欢姿色出众的王小姐。最后刘娥做主,立了郭皇后,封了张美人,却把王小姐嫁给了他的前夫,也就是现在号称哥哥的刘美的儿子刘从德。

王蒙正因为这层关系,后来知蔡州。王齐雄杀了人,王蒙正向刘娥求情,刘娥把程琳叫来说:“杀人凶手不是王齐雄,是他的一个奴仆。”

这个暗示够明白了,程琳反驳道:“开玩笑吧,一个小小的奴仆,给他十个胆也不敢杀人,就是杀人,也是受主人唆使。”把刘娥怼了个哑口无言,最终依法处置了王齐雄。大宋朝的可取之处,好多事皇帝、太后说了不一定算。

10月,翰林学士宋绶上书让刘娥还政,军国大事和重要官员的任免由皇帝决定。翰林学士宋绶的身份比范仲淹高多了,所以他的奏章到了刘娥的手中。

刘娥很生气,让宋绶滚到地方去,就成了知应天府。总之,从范仲淹开始到宋绶,让刘娥还政的呼声多了起来,刘娥也感到压力很大,开始考虑这件事。

天圣九年过完,改元为明道。明道元年8月,殿中丞滕宗谅,就是《岳阳楼记》里面说的那个滕子京, 秘书丞刘越向朝廷上秘奏说现在火灾频发,肯定是政务出了问题,请太后还政,但他们的奏章没有呈上去。

12月5日,64岁的刘娥突然有个想法,想穿上皇帝的礼服去祭拜太庙。已经是参知政事的晏殊第一个站出来反对
,最后经过君臣商议,将规格稍微降了一下,减少皇帝礼服上的配饰后,同意刘娥穿龙袍。

翻过年,明道二年2月,刘娥穿着天子衮衣,头戴仪天冠,步入太庙行祭典初献之礼。为了将这场典礼搞得功德圆满,亚献者为皇太妃杨氏、终献者为赵祯的郭皇后。

仪式结束后,刘娥在太庙文德殿接受了群臣给自己上的尊号: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。之后宣布还政皇帝,将权力彻底移交赵祯。

3月29日,刘娥病逝于宝慈殿,享年65岁。史书称其“有吕武之才,无吕武之恶”。也就是说刘娥的水平不在汉吕后和武则天之下,而品德远远要高于这两人。

刘娥是宋朝第一位垂帘听政的太后,主政11个年头,一改真宗后期的颓势,使大宋踏上了繁荣发展的正轨,为赵祯平稳执政奠定了基础。

对于搞政治,刘娥可谓半道出家,真宗赵恒当亲王包养她时,才开始文化知识的学习,入主皇后,在赵恒多病的时候,开始学习处理政务,但此人聪慧,很快在朝廷事务的处理上游刃有余。鉴于赵恒对其充分的信任,才下遗照由她辅政。

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,她巧妙借助丁谓集团的势力,巩固了权力,之后果断铲除丁谓集团,使大宋政权得以平稳过渡,之后大胆使用王曾、张知白、鲁宗道等耿直清正之人,防止了党派集团的产生,同时能够虚怀纳谏,开创了一个清明的政治环境。

主政后果断停止真宗时狂热的迷信活动,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,使经济得到正常运行,特别是主导发行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“交子”,推行了经济体制改革,使中央财政有了明确的好转。

主政11个年头,她实现了权利的绝对集中,这种情况下,人的欲望是会无限膨胀的,而且当时让她称帝的呼声也很高,面对这种现状,让一个人保持清醒的头脑是很难的。

处理刘娥亲家的那个程琳,其实是个很原则的人,但他折服于刘娥的才华,献上《武后临朝图》,强烈要求刘娥学习武则天称帝,刘娥将图摔在地上说:“吾不作此负祖宗事”。意思是自己绝对不会干这种事。

作为一个正常的人,权倾天下,她有天子之实而无天子之名,在放权前,想体现一下做天子的感受也属正常,她只想穿一下皇帝的礼服,在正式场合走一下。

而这个场合并没有选在皇宫大殿,而是选在了太庙。她死后,赵祯问大臣:“太后去世前说不出话,老拿手拉自己的衣服,一直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?”

参知政事薛奎说:“太后的意思是她死后不能穿皇帝的礼服去见先帝。”赵祯马上醒悟,于是给刘娥换上太后礼服入殓,从这个事也可以理解为,刘娥确实没有想着当皇帝。

刘娥一生没有孩子,赵祯是她扶养别人的孩子,但她将母子关系处理得非常好,而且与太妃杨氏情同姐妹,与其她嫔妃相处和谐,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。刘娥的生活一直很简朴,以至于后宫侍女抱怨着装太寒酸,与皇上的那些宫女差远了。

侍女的意思也很明白,大宋朝说了算的人是太后,而我们不应该这样寒酸,刘娥说:“你们是什么身份,你们怎么敢跟皇上的宫女比。”所以说,刘娥始终很清醒,也很低调。在子女和后宫管理上,刘娥要完胜吕后和武则天。

历史对刘娥的评价很高,史载刘娥:“虽政出宫闱,而号令严明,恩威加天下。”与民间恶毒的刘太后形象相去甚远。民间形象的形成,主要来自于元杂剧《抱妆盒》和现在各剧种常常上演的《狸猫换太子》。

《狸猫换太子》是个虚构的戏剧作品,讲述的是刘皇后没有孩子,李妃生了儿子,皇后命人用剥了皮的狸猫换下李妃的孩子,声称孩子是自己所生,而李妃产下怪物被打入冷宫,经宫人相救流落民间,后遇包拯,由包拯设计让赵祯母子相认,李妃得以昭雪。

戏剧故事跌宕起伏,忠奸分明,作者的意图可能是对古代礼法的控诉,亲生孩子不能相认,有悖人性。还有一点,故事与包拯所处的年代不符,所以说剧情与历史差之千里。

前面说过,刘娥没有孩子,宫女李氏为赵恒生下一子,按当时的礼法,孩子顺理成章成了皇后的孩子。

皇帝临幸宫女那是家常便饭,宫女生了孩子也不一定能扶正。其实赵恒一生真正喜欢的人就是刘娥,按理说皇帝都很花心,但赵恒的这个爱没道理可讲,喜欢就是喜欢。所以说睡宫女,只能说是一时性起,或是酒后失态,解决了生理问题而已。

李氏生下孩子后,赵恒很开心,封李氏为“才人”,后进位“婉仪”,这已经很了不起了。李氏身份实现逆转,只是无法认自己的孩子。这个事在当时人的心目中认为就应该是这样,李妃自己只能将想念孩子的心思藏在心中。

按照一般女人的心态,刘娥不会放过李妃,但李氏一直很安静地生活在宫中,还将李氏的弟弟李用和招到中央任职。只是赵恒死后,刘娥担心李氏做出认子的事,就安排她去守皇陵,嫔妃守陵也是一种正常的安排。

李氏比刘娥早死一年,享年46岁。李全是突然得重病而死,刘娥当时派太医前去诊治,并晋封为宸妃,不幸的是当天就去世了。

李氏死后刘娥命令按嫔妃丧葬。宰相吕夷简知道后,问刘娥宫里是不是死了宫嫔。刘娥很惊讶,问:“你什么意思,宰相也要管后宫的事吗?”按制度,前朝事务由宰相管理,后宫事务由皇后管理。

当时赵祯在场,刘娥急忙起身离开,赵祯也就离开了。之后刘娥单独召来吕夷简问:“死了个宫人,你想干什么?”吕夷简说:“作为宰相,宫内宫外的事都应该考虑。”刘娥很生气,骂道:“你想挑拨我们母子吗?”

吕夷简说:“太后要是不顾及你们刘氏,我啥也不说了,如果还考虑你们刘家,李妃应该厚葬。”刘娥是个聪明之人,一点就透,于是下令按太后之礼丧葬李妃。

关于刘家,基本上是刘娥前夫刘美的家人以及发迹后投靠的一些亲戚,她父母早亡,也没有什么至亲。

刘娥当皇后,给了这些人不少好处,四川的一些亲属在当地也干了一些仗势欺人的事,但刘娥在自家人的使用上有个底线,一直不准他们干预朝政。就连有亲戚关系的钱惟演,当年冯拯指责不能参与军机大事时,立即解除了钱惟演枢密使一职。

刘娥死后,赵祯哭得非常伤心,茶饭不思好长时间,杨太妃实在看不下去,告诉赵祯:“皇上不要这太伤心,太后不是你亲妈,你的亲妈是李妃。”这个没人敢触及的秘密一下公开了,群臣也都附和。他叔叔赵元俨也说:“陛下实为李妃所生,李妃死于非命。”

赵元俨是赵恒的第八个儿子,时人称“八大王”,有人猜测他可能是《杨家将》中八贤王的原型,其实他与八贤王的形象相去甚远,只能说作者可能借用了他的名号和赵德芳的名字。

晴天霹雳,把赵祯震了个目瞪口呆,自己20多岁了,居然没见过亲生母亲,现在知道了身世,亲生母亲却已故去,而且死于非命。

赵祯无法平复悲痛的心情,下令对李妃开棺,棺盖打开后,看到李妃躺在水银之中,着太后服,面容慈祥,肤色如生,根本看不出非正常死亡的形态。

赵祯看后,感慨道:“人言其可信哉。”意思是有些话真是不敢乱听,之后封李宸妃为皇太后,又到刘娥灵前道歉:“劬劳之恩,终身何所报乎!”。并表示大娘娘这下清白了,赵祯由刘娥和杨太妃共同抚养,所以叫刘娥大娘娘,叫杨太妃小娘娘。最后赵祯将亲生母亲和刘娥同葬父亲永定陵。

刘娥主政11个年头,到孩子20多岁时还不愿还政,这是一个正常人的私心在作祟,也与古代的政治环境有关,一个是不放心孩子,在母亲的心中,孩子多大都是孩子。另一个是放权后,自己的处境无法预料,这是古代政治生活的真实写照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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